云随说:“叫我师兄,我告诉你为何。”

        越空悬学着云随的样子笑了笑,模仿着他的口吻说:“我一直都不叫。”

        孩子大了,不好管了。但是难说云随是不是真的想要去管过。他斜眼看越空悬,想起来那年越空悬拜师认人,恭恭敬敬地喊师父,喊师叔,轮到自己,停一会儿,问他:“我叫越空悬,我可以直接叫你云随吗?”

        他冲他笑,说:“那我也叫你越空悬。”

        这恐怕是他那规矩严谨的小师弟一生一次的逾矩,微不足道,不易察觉,像早春的山,注意到时才发现已经从白雪皑皑到青绿满坡。双方当事人在最初都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等回过神来已经无力阻止,也无心阻止。越空悬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性子,云随要随性得多,但他一直都很喜欢越空悬。更何况孤云出岫,朗镜悬空,这没什么不好。

        云随接上了话,慢悠悠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师兄?”

        结果这个直率坦荡的家伙反而不做声了。云随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再张口说话,于是侧身去要自己的花灯,比划着和越空悬比大小。他们两个在山上接连过了两个人的本命年,一先一后。云随12岁的时候,越空悬对这个还没什么概念,前一晚平平淡淡地互相说一句“新年好”,后一天瞪着其他人送给云随的礼物发呆。云随看他好玩,又担心是他觉得受冷落,等其他人走后便把自己的礼物慷慨地分给越空悬一半。等再过几年,越空悬收下自己的本命年礼物,一个一个摞在云随的床上,又掏出一个自己亲手做的属相泥偶,补一个迟来的礼物。

        云随把话岔过去,说:“再过几年又该到我的属相年,到时候你要送我什么?”

        越空悬认真地想了想,说:“不好说。”

        云随说:“别这么认真,随便送点什么,我都挺喜欢的。”

        然后他又说:“不过等过几天上元节,我们先去放花灯吧。在山上的时候师父总不让放。天灯也想放。说不准我们可以自己做一盏,许愿更灵验。”

        越空悬问:“你有什么愿望想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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