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臭、蛆虫、疾病、暴乱……在拉斐尔眼中,交换孩子,生吞活剥这种残忍至极的事情,仿佛枯叶掉落,轻描淡写,不值一提。行走在尸山血海中,拉斐尔双眸直视前方,连个悲悯的眼神也懒得施舍。

        来人界已足足三月,天南海北,到处寻找,入眼的只有开裂的土地,恶臭的尸体。比他先至人界的加百列,仿佛雨滴入海,能感受到他的灵息,却寻不到他的踪迹……

        这一点是拉斐尔没有预料到的。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拉斐尔发出一声冷笑。“一侧干涸一侧润湿,呵,有趣。”大海无边,海水无量,却不能拯救苍生。“这是罪孽与惩罚,不归顺与天,就得付出代价!”拉斐尔不知人界远离三界争斗的理由,但瞧见脑满肥肠的皇帝,迷恋石榴裙下风光而色迷下贱的模样,庆幸天界还好没有收留一个废物。

        理由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皇城内,快要变天了。那位置不能让一个废物霸占,何况他霸占的够久了。拉斐尔不需要什么百姓,更不需要什么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他这里不适用。他的目的可不是吞食一个空壳人界这么简单……

        “加百列……心善的汝,看了遍地干瘪如骷髅的尸体,还能沉得住气吗?”拉斐尔振翅飞翔,巡视一番,加百列的灵息仍是虚无缥缈,确定不了方位……“呵,吾看汝能忍到何时!这人界,迟早是吾的囊中之物!”愤然离去,拉斐尔羽翼震出的风波,在海面上砸出数十个水柱,轰泻猛坠,碧波激荡,久久不平。

        城墙外,一个又一个瘦脱了相,灰头土脸的活死人,踩着脚下的人头,扒着顶上的双腿,都想爬上城墙,爬进皇城,爬到另一个天地里去。把守城墙的士兵早就有所准备,宁可放火烧死,也不放进任何一个流民,一根头发丝也休想飘进来,更不能让脏血污染守护皇城的砖石……

        城墙上布满尖刀,似鱼身上的鳞片,密密麻麻。一个接一个火把像天空炸开的烟花,坠落。凄厉的惨叫,痛苦的乞求,不绝于耳。人命甚至比不得一块砖石……

        刀山火海中,还有变形的双手,扒着墙壁,不死心啊,不死心。士兵们无所谓,吃着肉喝着酒,翘着二郎腿,边嘲笑边优哉游哉的扔火把,来一个烧一个呗,总有烧完的那一天。一上一下,道不完的讽刺。

        夜幕已至,云遮羞月。长廊下,拉斐尔仰望夜空,在那之上的天界,一举一动,逃不过他的眼睛。细想菲克传来的消息,拉斐尔不禁皱眉,勘星馆里的眼线,已然暴露,辅佐官却佯装无事……

        辅佐官,拉斐尔对他的了解鲜少,既是加百列那边的天使,他直接视为敌人。根据菲克所言,辅佐官极为信任加百列,还在众多灵魂前表态。“坏吾好事的贱臣!迟早要了汝的命!打入永劫之牢,饱受万般折磨!”拉斐尔最看不惯他人推崇伪善的加百列,仗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胸怀,收揽人心,装什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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