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大人?”沈昱不以为然道,“你真以为礼部还能走多远?他的两个儿子私下为了救乔氏愿意与你我二人周旋,可他乔尚书却屡次触皇帝逆鳞。就拿昨日席上之事来说,他那般明显地想要护幼子,皇帝看不出来么?越是避,皇帝便越是疑。现下不过因为乔尚书做事清廉,寻不到错处,倘若有朝一日任何一方给他泼一盆脏水,你看看皇帝是否愿意搭把手救他?”
裴归渡昨日便看出来了,皇帝不喜世人以清廉一词捧臣子而贬自己,礼部安排的和亲礼如此,春猎宴如此,朝上谏书时亦如此。
武昭帝之位本就是违逆先帝夺来的,心中自知帝位来之不明,又岂能容忍臣子民心高于自己?他或许并不会直接下手,却总行着借刀杀人见死不救之事,这便是想要借他人之力权衡朝廷,继而回收权力的帝王。
“乔尚书心思不比他的两位儿子,只看的到表面的风云,却不知身后藏着多少把刀。他自诩清廉,便想着世人皆应如他这般。”裴归渡沉声道,随即停下脚步看向对方,“你若能在乔瑄那边说上几句话,便叫他同他父亲多加劝解一番,以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来。”
沈昱闻言微微偏头打量起对方来,像是思忖什么一般,片刻后自嘲般反问道:“你看我像是能说得上话的模样?”
裴归渡回想着方才乔瑄握住他手的模样,不太确定,疑道:“你说不上话?”
沈昱嘁一声,仰头看天,叹道:“他才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表面看着端方正直,一谈起正事来就是一堆要求,非得等价交换往来情报,一点亏都吃不得。”
裴归渡看着对方显露出的颓败感不语,倒是少见。
“叫我去劝,他只会觉得我在提要求,继而反过来又朝我讨要御史台的情报。”沈昱面上神色平平,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低沉无奈,“前两日便拦着我非要我给个交代,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还不忘拉着我不让走。我没那能耐,还请小裴将军另寻出处吧。”
裴归渡打量一番面前这位看似暗自神伤,实则只为拒绝从中劝解的御史大夫,心道乔行砚骂得真对,此人确实总以自己为主,少些责任感在身,甚至比他还要更加不在乎乔氏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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