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醒来开始,你的嘴巴里就没有过一句真话。”加奈叹息着抚摸他的眼球,触感滑腻湿润,他的声音里带着似真似假的遗憾,“撒谎的坏孩子应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抵着眼睛的指尖逐渐用力,晶状体受挤压而变形,渗出鲜血。加奈的动作轻缓从容,带着玩弄猎物的残忍。这是惩罚,他自然会延长惩罚的过程,掌心之下的脸颊在颤抖,加奈垂眸看着卡厄斯,他专心看着一个东西的时候总会显得专注又温柔,像面对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存在:“我更喜欢你的眼睛,它很漂亮。”
加奈温柔地笑着,一点点挖出卡厄斯的右眼。
他应该颤抖的,卡厄斯想着,母亲在惩罚他。但是他做不到,他在大笑,流淌的鲜血顺着空洞的眼眶流向脸颊,如同眼泪。他是王虫,是丰沛的令人作呕的生命力凝结成的怪物,这对于人类来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已经开始止血,再过几个小时,空洞的眼眶里就会长出新的眼睛。挖去眼球对他来说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惩罚,和他对于母亲无理的僭越和试探相比轻微的不值一提:“哈、哈哈,真的是您。”
他痴迷地仰望着加奈:“您回来了。”
【“还没到吗?”加奈攥紧身前人的衣袖,双眼紧闭,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追问道,苍白冰冷的五指因用力过度而痉挛般颤抖着,被短暂剥离视觉的他如同惊弓之鸟。
“就快到了,您别着急。”卡厄斯安抚地捂住加奈的手,声音带着笑,明明是加奈所熟悉的语气,他却总能从中感受到几分刺痛他的诡异。
加奈的心沉沉落到谷底。
加奈对他,卡厄斯,他被带到虫族的世界里遇见的第一个有着人形,能够和他正常交流的虫子,总是有着一份近乎雏鸟心情的依赖,所以在某次情绪崩溃后,面对熟悉之人近乎诱哄的轻声询问,加奈颤抖着告诉卡厄斯,他想回去。
回去,回到人类中里。
抱着他的青年古怪的顿了顿,随后恢复了正常,他爱怜地看着瑟瑟发抖几近崩溃的加奈说,我可以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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