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他说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带着许久不曾开口的沙哑,加奈伸手,屈起的指节抵上卡厄斯额头,将这张凑得过近的脸推远些,言简意赅询问道。

        加奈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定夺。

        二次靠近未果,卡厄斯无所谓的笑了笑,做出费劲思考的模样苦恼道:“名字吗?您知道的,我们虫群没有名字的概念。”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似恍然大悟般道,“但是您可以叫我卡厄斯,这是人类给予我的代号。”

        剔透的血红色眼睛映着火焰,表面覆上一层晶亮的水光,在期待地看着加奈却只是得到一个不知可否的点头后,卡厄斯终于放弃了那套吵吵闹闹的摆弄,泄气般安静下来,望向别处,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很乖:“您可以尝试相信我的,我永远都不会对您说谎,母亲大人。”

        拙劣的演员摆弄着浮夸的姿态,装疯卖傻、讨好卖乖,就像是某种试探主人底线的猫科动物,打碎花瓶,弄乱餐具,一面肆无忌惮,一面小心翼翼观察着主人的表情;又或是捕食者面对未知对象的挑衅,并不确定对方究竟是自己的狩猎对象,还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于是故意僭越,等待可能的怒火与惩罚。

        早在加奈在伽玛星主动进入那个混沌血系的高等虫族血肉编成的舱体时,卡厄斯便早于光与声音,窥见无穷高处那张“网”传来的颤音,那是虫族失去数十载的,独属于祂的气息。他自卵中诞生至今从未见过母亲的模样,只在血系深处聆听过某个温柔的声音留下的只词片语,怀着近乎虔诚的心情,他利用自己对同血系的掌控权,将带有祂气息的温床截获至自己驻地深处。

        狂热涌起的情绪在感知到温床中属于人类的生命体征时寸寸冻结,血系中传承的多疑如阴翳将卡厄斯笼罩。

        会是人类的诡计吗?那个狡猾的种族总是能想出层出不穷的手段来蒙蔽它们的眼睛,但人类又凭什么能拟造出他族都无法保留的母亲的气息呢?

        卡厄斯必须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您可以尝试相信我的,我永远都不会对您说谎,母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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