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微笑。
摘下口罩,柔弱的母亲抬起头,对着身前的黑暗平静地说:“低头。”
未经允许,不可直视。
祂如是说。
即将笼罩他的黑暗因他的注视而凝固,随后溃散。组成黑暗的虫群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半隐于虚空中乖顺地匍匐。它们是混沌的血系,也只有混沌血系可以在聆听到祂的呼唤的第一时间越过无垠远距来到祂的身边。
他踏过俯首臣服的士兵,走向虫群中央,赤裸的青年半跪在地,眼睛呈现着异态的无机质,那张拟态出的漂亮的脸懵懂地看着加奈,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在他伸出的掌心。
它是这只混沌血系里唯一的高等虫族。
掌心的肌肤冰冷细腻,触感冷硬,像是光滑的白瓷,加奈低垂着眼,摩挲着它的脸颊,声音温柔:“乖孩子,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他俯下身,拨开碎发,亲吻上它的眉心:“辛苦了。”
于是这个混沌血系的高等从下半身开始溶解,恢复成狰狞嶙峋的虫型,贴着加奈掌心的半张脸残留至最后,那只空洞却如新生儿般纯稚的眼睛里带着纯粹依恋与欣喜,凝视着加奈,消失不见。
庞大的虫子在他面前撕开了自己的腹甲,露出血肉。小心地将加奈包裹进去,成为母亲的壳,与诞生之后的第一口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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