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冷雁每至入夜,五感便不佳,有灯照明时,还能隐约看清周身事物,可一旦没了烛火,她便和瞎子无异。她摸索着走到屋中,不小心踢倒了一张凳子,听得屋外人无比紧张。没多久,嬷嬷看见屋内映出了烛光,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玉冷雁坐在桌前,眉头还是轻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沉思半晌,又看看窗外,不知晓现在禅宗的风头过了没有。一念至此,她拿出笔墨纸砚,又开始勾勒心中那人的容貌,画着画着,心绪便为之汹涌。
“虚云!虚云!”
“公主别怕,贫僧在这儿,您可以安心睡。”
“你会一直在吗?”
“会的,我一直都在,只要公主推开门,就能看见贫僧。”
玉冷雁本是不信的,如同她父母那般,每每说好陪她,却会因各种事情耽搁,常常一觉醒来,寝宫里除了她便再无旁人。
她以为虚云也会如此,她听见他在外面诵经,颤颤巍巍地闭了眼。梦里,萦绕的全是那好听的诵经声。
直到她醒来时,那声音还在殿外。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年仅九岁的小公主推开房门,果真看见了青衣的僧者在外面盘腿而坐。他背对着她,硕大的圆月就悬在他的头顶上,像他与生俱来的佛光。
她听着那些不明意义的经文,将这一幕镌刻在了心底。自那之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诵经声从未断过。
玉冷雁收回思绪,垂眸一看画中人,登时惊得把笔扔在了地上。那冲她盈盈一笑者,不是记忆中的僧者,而是李婴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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