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消想也大概能猜到,那马车上坐的定然是皇帝,而另一辆车上的,大抵就是传闻中只为帝王效命的国师了。
我告诉自己该走了,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定在原地,是招魂铃灵力太强,还是我根本不敢走?
风吹动了车前挡风的珠帘,帘内人的身形影影绰绰,以及我嗅到的一些熟悉的味道,都叫我愣在原地动弹不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属于书兮的独特的书卷气味,我绝不会认错,其间还夹杂了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
我紧张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脑海中思绪纷杂,让我想了些别的,又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
我感觉到我的指尖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愣神似的看着府内迎出来几个内侍,为首的正要去掀那青铜铃的珠帘,便听帘内人冷冷淡淡地阻拦了他:“先把圣上扶进去吧。”
我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却是想着他当真是位高权重者,吩咐起人来的语气都是这般熟稔。
内侍立时应了声,又绕过去掀另一个帘子,身着黄色龙袍的圣上被恭恭敬敬地扶下车。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敦厚,大概是帝王之色,可面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走动时脚步虚浮又有些急促,须得人搀着,进了门后还传来几声轻咳。
我又胡思乱想着,民间早有传闻说当今圣上一直缠绵病榻,如今一见果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我缓了缓心绪,这才见适才那道嗓音的主人从车上下来,一身襕袍纤尘不染,长发一半束起一半散落,发间仅一根木簪固定,不多奢华。无须人搭手搀下,自成一派冷意,像一柄开了锋的剑,又似道家冷心冷情的拂尘。
那张脸分明是我熟悉的,那个人我却只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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