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一面之缘的丈夫吃了颗没去核的枣,他那丈夫没嚼仔细,躺着吃时,枣核卡着喉咙,而他的那个便宜婆婆那时正挑水,回家时人已经没了。婆婆在信里言辞恳切,说要放阿尔博特自由。他信了。

        他到时,那个女人正在烧纸钱。她穿麻戴孝,眼睛瞥了一眼阿尔博特,而阿尔博特则看见了她那身孝服下新扯的布子做的新衣裳,阿尔博特并不多说话,他把包放下,也不磕头,也不烧纸。

        “你说的,放我走。”

        女人冷笑了一声,打身后来的一冷棍叫人措不及防,再醒时,又是摇摇晃晃小轿里,只是阿尔博特不再年幼不懂事,他被反绑着手,紧堵着嘴,外边人人道喜,人人庆贺,厚厚的红盖头映的阿尔博特眼里也一片红,在下轿子前,有人替他松了绑。

        他听得见,这里人挤人,外边的人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笑话新郎官娶二婚妇,那些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苛责阿尔博特身量不够纤细,模样不够俊朗,最后只夸阿尔博特有个不小的屁股,酸溜溜的说兴许能给这家添几个大胖小子。

        阿尔博特假装听不见,老老实实将手搭在新郎官的手背上,这人似乎木讷,身体却挡护着阿尔博特,不让别人窥视挑剔的目光再落在阿尔博特的身上,这婚礼比阿尔博特的头婚热闹,头婚拜堂时才拜天地病秧子便一头栽倒下去,他只记得那女人尖锐的喊叫,让人带她的宝贝儿子回床上去,之后的礼节是个不认识的男人抱着大公鸡与他成的,但这回是个真男人,跟他一人扯一边的大红缎子,老老实实的拜过堂,成了亲。

        大概是因着阿尔博特不是本村人,没人认得,闹洞房没有人,他偷偷挑起盖头一角,一双红鞋子正迈过了门槛,他注意到阿尔博特的小动作,拿起桌上的秤杆挑开了盖头。

        阿尔博特闷了满头汗,他看了眼这男人,也是个不认识的,但这男人只是看着他,也并不说话,随后倒了两杯酒,将一杯塞进了阿尔博特的手里头,他喝了一杯,那男人也随他喝了一杯,似乎又愣了下,于是再倒了两杯。

        这回阿尔博特被拦下,男人凑近他,将臂弯拐着跟阿尔博特的缠在一起,跟阿尔博特同饮了。

        “叫我阿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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