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东怔怔地看着远方,良久,才低声说:「嗯。她是台南人,她b我大两年,她叫许靖怡。」那声音之微弱,并不是要四处张扬什麽,反而载满了许多难以启齿的含蓄。

        瞬间,他又回到那个地方,在回忆世界中最常被翻腾起的地方。

        认识许靖怡,是在二零一五年,那一年西亚北非难民疯狂涌入欧洲、法国巴黎《查理周刊》遭恐袭、伊朗核问题达成协议、火星表面发现了有Ye态水,而在地球的小小一角,曹远东在虚拟的光纤世界里遇见了她。

        她的面书专页叫「Ant.」,专页封面很可Ai,是一片有花纹的纸,中间点缀着一只小蚂蚁,以微不足道的姿态在爬行,这麽渺小,却因为是唯一,显得那只的蚂蚁格外注目。

        这只小小的蚂蚁就是许靖怡,她说,当一只蚂蚁真好,只要用指甲一掐就Si掉,还能听见蚂蚁壳破开的轻微裂开声音。她喜欢如此微不足道、卑微渺小、毫无力量的,几乎没有什麽生存痕迹的生物。她想当这样的生物。

        那些年,面书的演算法还没有被改动,粉专帐号的C作也直观方便,人们对面书还抱着单纯的使用习惯,寄放不同的心事与想像,不同的「粉丝专页」都能轻易互访串门,结交广友。

        她的专页像是一个失恋者的秘密花园,种了许多关於伤感的文字。那时候的曹远东,也沉沦在某个对象的单恋失败的情绪中,同样寂寞孤独,於是彼此这样聊起来。

        一开始是聊电影,电影总是世界的语言。你可以对一个阿富汗的朋友谈起什麽呢?谈起世界政治问题,也只能蜻蜓点水带过;谈食物,你说蛋炒饭,他说喀布尔抓饭;你说台北和香港,他说伊斯兰马巴德和拉瓦平第;你说刘德华,他说赛伊德,最後的画面是,大家都m0不着头脑,愣在原地。

        但是电影可以突破这种文化距离。

        「花样年华。」「IntheMoodforLove,NiceMo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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