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颖秀的饮料终於做好了。这次调酒师在桌上放下杯子时,他特别多看了两眼,确定玻璃杯里装的是鲜YA。他把杯子拿到嘴边,啜了一口。甜腻滑顺的饮料流下他的食道,带着温暖的感觉进入他的肚子。

        如果潘颖秀想要走开,此刻是他的最佳时机。他可以拿着酒杯,藉故离开吧台。但是他要去哪里呢?

        刚进酒吧,和张浩祥的那群朋友们打完招呼後,男友就以讨论公务为由,将潘颖秀支开。潘颖秀不知道有什麽事是他不能听的。毕竟,他和张浩祥一起在经营一个小小的摄影工作室。无论如何,他也算得上是半个商业夥伴吧?

        但是在张浩祥的臂弯里,潘颖秀说不出反驳他的话。他不想让张浩祥在朋友面前难堪,不想制造他的麻烦。所以他露出自己最温和的微笑,说了一声「好」,然後就离开了。

        他想他大概是喝多了;现在他突然不太确定,一开始他怎麽会出席这场摄影师的聚会。是张浩祥邀请他来的,还是他自告奋勇要陪他来呢?不,张浩祥不需要他「陪」。是他需要张浩祥的陪伴才对。

        潘颖秀轻抚杯子光滑的表面,牙齿咬着嘴唇内侧的皮r0U。

        他是不是不该和这个人多聊?潘颖秀向来不擅长应付其他人的搭讪,如果这个人是想要搭讪他的话——或者说,他不擅长拒绝。他不知道要怎麽不得罪人,又同时拒绝对方的善意。考虑到张浩祥当初也是透过搭讪来认识他的,他的顾忌,是再合理不过了。

        但另一方面,他又有那麽一点想要和对方继续说下去。眼前这个男人,是第一个和他进行有意义的对话的人。此时,在潘颖秀心中,这短暂的眼神交流,也使他在这个空间中,找到了立足的地方。他第一次像是活了过来。

        他想要留下这一点点与某个人的连结。

        潘颖秀垂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玻璃杯,发现他的眼睛难以聚焦,杯中装饰用的樱桃,似乎散发出一GU微弱的光晕。他哼笑一声。他真是无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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