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冷冰冰地砭着关珵直的脸。门外什么也没有。
楼道里煲着汤的主妇们纷纷探头张望,絮絮低语如无数尖细的毒针般刺着关珵直的耳朵:
“噢,乔先生又在这发疯了……他那客人是不是又和他提起他那个亡友了?”
“什么亡友,不是说是那个……那个同性恋么……真不知道他们单位怎么会让他住这里……我们一栋楼都是干干净净的体面人,结果混入个这么个老精神病,有病不去治?我们家男人男孩都要绕着他走呢!”
楼下一群放炮的小孩又点燃了一筒烟花,一束白光划空而绽,轰隆一声,一如多年前刑场上那声枪响。
“珵直,来和彦石握个手罢!这么多年未见了。”乔玦依然在门框旁热切地招呼着他,骨瘦如柴的手向他招着。
关珵直失了魂般站起来,颤巍巍地向身畔空无一人的乔玦走去。窗外倏一下,又是一朵烟花绽开,那转瞬即逝的金光好似一朵随生随灭的泡沫。他走了一步,又一步,拖着自己黯淡的影子,短短几步路竟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过去诗社里大家唱着的校歌又在他耳畔响起了,一把把年轻的声音那样青春喜悦,朗澈高远,荡着、荡着:
“韶光几度,花娱鸟乐,饱受春风雨……当前百事,待侬担负,不怕半途废。壮我胸怀,得如昔在,母校光风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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