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呢?”她问。

        “爹爹在里面洗澡。”

        “洗澡,为何不点灯?这黑黢黢的,看都看不清,又如何洗得g净?”她嫌弃又不解地问道。

        “爹爹说了,点灯费油。”岁安再次悄悄瞅了一眼她手中的娃娃,凳子上的PGU也跟着有些坐不住地动了动。

        “费油?”叶祥跟着念了一遍,愣了一瞬间,有些不理解道,“有什么费油的,油很贵吗?”对于这些俗事,她是半点不懂的。乍然听见这个说法,还觉得有些奇怪和新鲜。此刻若是有人告诉她,天底下每天还有很多人因为吃不饱饭而活活被饿Si,她恐怕会哈哈大笑,夸奖一句笑话好笑,并嘲讽这是天方夜谭罢了。

        “嗯。”岁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细声细气道,“因为我们家穷……”

        再过几年,他也是个大孩子了。再者说,和父亲跌跌撞撞过来这么些年,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世间的道理。此刻在这个威风的大姐姐面前,说到和“穷”有关的字眼,他竟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烧得慌了。

        听到这么说,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点说不出来的难受。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无忧无虑,却因残酷的世道,被迫早早的明白了贫穷的定义。但此刻的叶祥还不清楚自己为何会难受。她反而因为首次感受到这种奇怪的心情,心下发慌,下意识夸张地“嗤”了一声,企图靠打击对方的方式来逃避被这种陌生情绪支配的恐慌。

        她将那只布娃娃一把扔到院子里,故作不屑地笑道:“穷?本……我每次来,都给你爹那般恩赏,他还会穷?我看啊,只怕是说来骗骗你这个小孩子的假话罢了。你爹定是一个人拿着那些银钱,买好看的首饰,吃好吃的东西,养其他的野nV人去了,也就你,还傻兮兮地被蒙在鼓里!到时候你爹生了妹妹,和野nV人跑了……”

        她尖酸的话还没说完呢,那小子便先她一步,捧着脸蛋儿,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胳膊一路流到手肘,又滴在地上,和今晚的天气一样,止都止不住。叶祥说到一半,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暗自后悔起来了。她也Ga0不清楚,怎么自己每次见了这孩子,都要把他弄得哭兮兮的。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怪可怜的。

        她张了张嘴,嗫嚅了几下,又自觉没意思地给闭上了。她想把那只丑娃娃捡起来,还给他,逗他开心,让他别哭了。方才她就注意到了,他有好几次都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丑娃娃,却又总是一副怯怯的样子,开不了口。每次她都看到了,却由于知道他铁定开不了这个口,故意装懵没给。然而现在她想给了,那个娃娃却被她早一步扔到了院子里的地上,裹得脏兮兮的一身泥,早已给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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