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默冷眼瞧着地上的李督头断了气,这才朝齐穆一伸手,齐穆会意,递过去一方帕子。

        他出手太快,剑划过李都头的颈子,剑身还来不及沾上鲜血便割破了喉管,但他仍拿着那块深色的方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指缝,扫视一遍眼前的大小将领,又问了一句:“还有何异议?”

        这句话现下便带着一条人命的分量了。

        众人瞧着李督头死在眼前,一时间都有些惊惧,虽说败势已定,早晚都是个死,但若是多活一会儿,谁又会跟命过不去?况且战死沙场,还能落点好名声,被曲默一剑砍了脖子,只能被别人骂做逃兵死了活该。由是都眼观鼻鼻观心全当看不见,生怕下一剑便落在自己脖子上。

        戚卓命默做渭城主将,这几日下来,众人见曲默言谈间全无掌权者的盛气凌人,平日里倒是有说有笑、极好相与的模样,众人便都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软脚虾,而后又听了李督头的怂恿,就想仗着人多给曲默施压。

        却没料到,此际这人一剑砍死了吴仲辽的亲信,却还面色如常地拭剑,可见是个狠角色。

        众人这才恍然间记起来他的身世来——他生父曲牧是前镇北大将军,虎父无犬子,况且会咬人的狗也从来都不叫。

        曲默转身将剑放在身后的架子上,继而吩咐齐穆道:“割了他的头”,话落踱回椅子边坐下,又道:“既无异议,便劳烦诸位将李督头的头颅带回去给手底下的兵瞧瞧——再有惑乱军心者,不必回禀我,一并斩了便是。”

        众人面如土色,但齐声应道:“是。”

        打发走了军帐中那一众都头伍长,曲默那硬撑出来的气势便消散了,他旧伤并着新伤,他身上疼得厉害,方才不过走了这几步路,背上的冷汗便洇透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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