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曲默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玄关处阖了门,又上了门栓,落下厚重的门帘,这才想着回去继续解那扣子,但转身却看见曲鉴卿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醒了?”
曲鉴卿伸手捏着眉心,问道:“怎地还不回去?”
衣裳上沾的雪此刻都化了,曲默除了湿漉漉的外袍搭在架子上,看着曲鉴卿反问道:“父亲心里不清楚么?”
曲默说着,随手摘了脸上的半张面具,慢慢走到床边,又笑着问了一遍:“父亲当真不知?”
他少时便眉眼秾艳,五官精致漂亮,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味道。只是他长年遮面,仅仅露出半张脸,那时看来还有几分稚气,然而现在长开了却全然不同了——下颌与脸侧的线条不再柔和,而是带着成年男子的明快硬朗,那异色的眼瞳嵌在他略深的眼窝中,显得幽深又神秘。只是肤色却依旧很白,映衬之下,那只浓密眼睫下的浅银灰色眼睛便更为夺目了。
现下这青年便注视着曲鉴卿,眼底一片幽深,再佐之他那副俊美无俦的皮相,这一笑便实在是有些太过勾人了。青年却故意似的,一步步踱得很慢,走到床边,双眼却自始至终地看着曲鉴卿。
曲鉴卿喉头在颈子上一滑,他错开青年灼热的视线,蹙着眉头哑声说了一句:“别这么看着我……”
曲默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他伸手抽开了曲鉴卿发冠上的青玉簪,膝盖半跪着压在榻上,嘴唇贴着曲鉴卿的面颊,问道:“这盘扣太小又太滑,我实在看不清,父亲自己解了可好?”
他的措辞是如此诚恳,一本正经地好像是虚心好问的学生在向先生讨教问题似的,叫人生不出一丁点儿的暧昧遐想来。
曲默这人骨子里是有些蔫坏的,他得让曲鉴卿亲口承认些什么,否则一直这样一厢情愿的——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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