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果然不出曲默所料,他轻声喊了几句父亲,不见曲鉴卿应声,他便知此人睡着了。
曲默低头一笑,心中暗自窃喜。而后俯下身两手一抄,将曲鉴卿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走过去轻放在榻上。
然而曲鉴卿却沾床就醒了,困意加深了他眼皮上的褶皱轮廓,他眯着眼睛问道:“你还不回去睡觉么?”
曲默都打算躺到床上去了,曲鉴卿这会儿却又醒了,他一时间站在床边身上,去留两不是。半晌,方轻声嗫嚅了一句:“想和父亲一起睡……”
声音很低,像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讨好,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希冀,让人听了便心生怜悯,不忍心拒绝。
然而曲默并非是什么腼腆害羞的人,看他跟同龄人相处便可知晓一二。他之所以肯在曲鉴卿面前扮乖巧、装可怜,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曲鉴卿这人耳根子软,只要他肯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曲鉴卿十有八九会答应。
但这回曲默却不知道这招还灵不灵了,因着他曲默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已经颠覆了他以前在曲鉴卿面前的固有形象,是以曲默现下心里也有些忐忑——这会儿没有旁人在场,如若曲鉴卿一个不高兴甩他两巴掌再将他撵出去,那也不无可能。
于是他抬眼瞥了一眼曲鉴卿,恰巧那人也正在看他,目光里审视的意味很是浓厚。曲默便朝他勾了勾唇角,笑地纯良又无害。
曲鉴卿没应他,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了。
曲默知道曲鉴卿是默许了,于是掀开被角,躺在了曲鉴卿旁边。
曲默躺得很规矩,面朝房梁,手老老实实放在身侧,但这般僵卧了许久,连帐顶的织花都数了几轮了,他依旧毫无困意,于是便小声问了句:“父亲睡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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