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邱绪捧额,无力叹道:“我给你分析半天,你就一句没听进去?”

        曲默低头,将脸埋在双臂之间,修长的手指胡乱抓着头发,而后低沉嘶吼了一声,愤怒的声音经过布料的层层削减,变得苍白又无力,就如同现在的他一般。

        “你给我想个法子,我一定得出去……我现在脑子里装不下别的,想的全是他会被邹岳和太子的人抓住……我真他娘的没用……”

        曲默说着,愈渐激愤,抬手一拳砸在了铁栅上,铁条震颤着发出浑厚的低吟。

        看曲默这要死要活的模样,邱绪也实在看不下去,拧了一双剑眉,道:“你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我说句实在没良心的话……曲相也不是你亲爹,顶多是你表叔,昨儿个京兆尹都到他府邸抓你了,他不求情也便罢了,还叫人家‘切莫徇私’?人家都大义灭亲了,你又何必牵肠挂肚的。”

        曲默搓了搓脸,哑着嗓子道:“他跟我置气呢……是在怪我说话做事总没有分寸,伤了他的心。”

        他跟我置气呢——邱绪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得,没有跟长辈认错的时候该有的敬重,倒有些狎昵,那语气听着也更像是惹恼了情人,又悔又愧。

        然而这想法过于惊世骇俗,在邱绪心里一闪而过,他也并未作多想。

        既然曲默这厮铁了心要越狱,邱绪想着自己也舍命陪君子一回,于是便道:“晚上牢头来送饭的时候,你就说你头疼……病了好些年,要吃劳什子的冰山雪莲、千年人参配制的丸药方可缓解,不然就得命丧当场。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自己再编几句,听着越严重越好。等狱卒叫了太医过来,开锁之后,你见机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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