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鉴卿垂下眼帘,片刻方道:“那便叫她进来罢。”

        曲献身后跟着侍女怀玉,此刻走得大步流星,也顾不得什么女儿家仪态了,她行至曲鉴卿身边,却恍若未见一般,径直走了过去。

        见得曲默双目紧闭,在榻上不省人事。

        她眼眶发红,双手打颤,因为隔着薄被看不见伤势究竟如何,她便想掀开被子来看看伤口,但她手悬在空中半晌,却不知为何,终究也没有落下去。

        许是不忍再看,她拿帕子拭去将将落在粉腮的泪珠,起身,冷声朝曲鉴卿道:“我就不该带他从江南回来。”

        四目相对,两人各怀一方心思,那目光不像是寻常叔父和侄女,更谈不上是父女,倒像是仇人。

        曲鉴卿答道:“他既投了这胎,入了曲家的族谱,姓了这个‘曲’字,这便是他的命数,躲不掉的。”

        曲献冷笑一声:“他还没行冠礼,亦不曾有一官半职傍身,这回也不知是谁派来的刺客,便差点要了他一条胳膊,那下回呢?”

        曲鉴卿道:“没有下回了。”

        “没有下回?哈哈哈哈……”曲献仿佛听了个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兀自大笑了几声:“曲政,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奉劝丞相大人一句,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就跟在我身边,哪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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