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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一盼从不认为钱家的工厂那么好进入,但他还是故意以马脚最多的方式进入,目的就是为了求证一件事情。现在,他确定了,冷文昌不仅知晓这件事,还是这件事的参与者。

        这个认知让冷一盼心头的火烧得熊熊,同时,他却开始觉得浑身冰冷,好像身体里有一块厚冰在融化,冰水四窜,让他忍不住牙关打颤,身体发抖:“是啊…你什么不知道…你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钱家那药是拿你公司的车运出去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姜哥和我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为了钱家那个人,让你贩毒你都能做得出来,你——”

        “哎呦!小少爷!可不兴说!”王福尖叫着拦住冷一盼的话头。

        冷一盼看向王福,颤着声音问:“福伯,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王福没想到一盼会突然问自己,支支吾吾地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冷一盼又问:“是不是,这冷家所有的人都知道?”

        王福和冷文昌都没有回答一盼的问题,但好像又双双给了答案。冷一盼顿时觉得胆寒心颤,他忍不住问:“为什么?”过了几秒,他自问自答地说:“是为了他吗?”

        “你觉得我是靠小情小爱做决定的人吗?”冷文昌一字一句地说:“在赤潭,没有一个人、一个家族是靠自己便能活下去的。这就是原因。”

        冷文昌想过,有一天一盼会知道一切。按照他对一盼的了解,他猜到一盼会有多大反应,甚至想到一盼的知晓会直接或间接地带来许多麻烦。刚刚去钱氏工厂的路上,冷文昌反复思索,见到一盼时要不要撒个谎说自己是被迫的,或者糊弄对方说自己全不知情。或者干脆不去了,回头再找钱家要人。但当冷文昌看到一盼走向他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世间充满了龌龊与无奈,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教一盼知道,那一定要是他。

        冷文昌看一盼神情愣愣的,也不知道他自己想明白没有,干脆把话摊开:“冷家需要找人合作。不是钱家也是别家。别家的生意不比钱家的买卖干净多少。而且,连报社那几个臭笔杆子都能看出钱家生意的猫腻,你以为这还是什么秘密吗?那些药品大多都是军队特供,你说为什么没有军人敢上报?一个药品从报批到生产,需要经过政府部门层层审批,你说为什么从来没见一个政府官员出来说什么?这种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冷文昌的话像在一盼头顶忽然张开了一个卷着漩涡的黑洞,把他摄了进去,将他带到了一个前所未闻,用另一种秩序在运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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