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冷文昌默默胡乱祷告时,交谈声在他身边响起。依旧是陌生的语言与音调,但其中两个熟悉的音节被冷文昌捕捉到了,他知道那是当地语言对自己国家的称呼。
那群人交谈期间,不知道是谁猛地踩了踩冷文昌的手。这天杀的!冷文昌额头疼得冒出了汗。他狠狠咬住牙、憋住呼吸装死,生怕胸膛的起伏让对方发现。好在这群人忌惮冷文昌的外国人身份,没有进一步检查冷文昌的身体。冷文昌很快感觉到自己身子被两个人一头一尾拎着抬了起来,随着一秒的失重,他被抛起扔到了地上。
出乎冷文昌预料的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软乎乎的一堆。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了,但始终不敢睁开眼确认。他不敢乐观,小心翼翼地装死,直到汽车重新启动、行驶的轰鸣声彻底消失,他才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天依然还亮着,但仔细看一轮弯月已经出现在了天边。
冷文昌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深坑中,身下被他压着的是一个背对着趴卧的人,背的正中央是一个血窟窿。而那人身下压着一个脸朝上躺着的人,冷文昌认出来了,正式负责这次运输的司机。冷文昌惊得弹跳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又被另一只手绊倒在了地上,定睛看,那只手的主人是负责搬运货物的工人之一。工人的脑门处有一颗小拇指盖大小的血点,位置这么正的枪机伤口,冷文昌不用检查也知道这人死了。冷文昌僵硬了几秒才勉强活动了下身体,他往前移动几步,用指尖探了探司机的鼻息——也死了。他费力地将压在司机身上的那个人翻到一旁,那人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露出一张沾着泥土混着血迹的脸来——是那个当地向导。背后的那个枪伤穿过了导游的身体,向导整个前胸都是血,也是没命了。
冷文昌低头默哀了一会儿,一边默念“得罪了”,一边将深坑里的其他人挨个查看。几乎每个人都是被一枪毙命。等查看完所有人,冷文昌确定农场主不在这里。
他之前就听过,当地很多农场主和黑帮勾结,专门打劫外地商人。黑帮将商人的货抢走后再还给农场主,作为回报,农场主会将前期高额的订金分给黑帮。而被抢劫的商人即使侥幸活下来、识破了这场阴谋,事后也会因为没有证据而吞了这哑巴亏。不过,冷文昌可不是能吃哑巴亏的主。别人算计他的,他一定要想办法再报复回去。他想起了与自己在南联盟首都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女人。这次来南联盟前,女子曾联系过他,字里行间都透着勾引的味道。冷文昌碍于她现任丈夫政府要员的身份没有应允。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怎么去呢?冷文昌摸遍身上的口袋,发现手机和钱包都被抢走了。他手脚并用地爬出深坑,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刚刚的那轮弯月升到了正当空,成为了这浓黑天地间的唯一光亮。冷文昌回身,月光下的深坑中,那些歪七扭八的尸体惨白得诡异。冷文昌使劲闭了闭眼,重新跳回了深坑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冷文昌闻到了肉腐败的味道,这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折腾。他忍着恶心,再次翻动起那些尸体,最后终于在一个搬运工人的口袋里找到了一部手机。半个信号两格电。他有救了。
冷文昌快速地爬出差点也将他埋葬的深坑,快速地拨出了大使馆的电话,在确认接线人已经定位了他的位置后,冷文昌挂断电话,仰面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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