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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死皮细胞”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被赶走的,他们中不少还揣着白日梦——

        “我那儿媳妇看我全部积蓄投进这个房子里,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受不了她给的窝囊气,索性住进这里。等回头这房子被新政府收了去,我得了钱,那势利眼不得开着加长礼车把我接回去?到时候……嘿!”

        刘老汉原本正在专心剁着案板上的羊肉,突然抬头大喝一声,想把不远处偷食的野猫吓跑。那只野猫一看就是潜龙镇的老油条了,根本不怕人,依旧立着身子去勾那挂在竹竿上的羊肠。

        刘老汉于是手腕一沉,将切羊肉的刀插在案板上,随手从案板下捡了一小块骨头朝野猫扔过去。可惜准头不行,骨头落在了离猫不远的水坑里,将泥水还有混在里面的不知是什么的血水溅起了花,吓跑了要投食的猫,也迸到了坐在附近小木桌旁的一盼脸上。

        “哎呦,抱歉!”刘老汉见自己把今天唯一食客的脸弄脏了,赶忙哈腰道歉,“桌子上有面巾纸,你擦一擦。待会儿那羊肝你就给我一半价钱就行啦。”

        一盼拿过餐桌上那颜色不明的面巾纸刚要擦,木屑味混着肉腥、土腥和胡椒面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没点羊肝,抬头刚想和刘老汉说,只见刘老汉正甩开膀子挥着刀,将一块羊肝剁得咣咣响。

        一盼看了眼那剁肉刀,咽了咽喉咙:“那谢谢您了。”

        “客气啥!”刘老汉把羊肝放在一个比一盼脸都大的海碗里,又强买强卖地将一大块羊腿肉放了进去。

        碗很深,但是里面的食材摞起来已经高出碗沿儿形成了一个尖。只见刘老汉一手捧碗,一手从锅里舀出一勺白汤到碗里。那捧碗的手没来得及撤,大拇指探进去汤里一半。他全然不当一回事,当着一盼的面将大拇指放在嘴里嘬了嘬。想了两秒后,他用同一只手从一个塑料盒里捏了一小撮盐撒到汤里,然后才慢悠悠地端到了一盼面前。

        一盼哪儿还有胃口喝这羊汤。他叫住刘老汉:“大爷,您这也没别的客人。不如坐下来歇一歇,和我聊聊刘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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