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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文敏和家人没有预料冷文昌时隔这么久还会来找他。主要是他本来没觉得事态严重。

        冷文敏早年认了个神棍作师傅,深信与农历三月生人修三峰采战之术,可保未来一年顺遂。之前他与冷文昌的奶妈胡闹在一起。东窗事发后,对方被辞退,后来冷家讨说法。还是冷文昌出面,平了这件事。他想着这次自己顶多算是知情不报,而且那孩子还是个冒名的私生子,就算长得像那位,也不过是个赝品,冷文昌应该不至于怪罪。大不了他赔点钱便是。

        可当知道冷文昌把隋涛打死,把贝瑟妮送进监狱后,他渐渐感到不安。这不安在他得到出事那天的监控记录时达到了顶点。

        这监控本是他们几人为了相互监视、各自脱罪而设的,结果却成了冷文敏此后多年的梦魇。当冷文敏看到自己弟弟眼睛不眨地命人把隋涛和他手下打成筛子时,他身子一歪,朝着桌下吐了出来。再起身,监控里的一幕让他更恐惧。

        男孩赤裸的身体被冷文昌用衣服裹着窝在怀里,嘴巴一张一合着,同时因为难受不停地将那脏兮兮的脸往冷文昌怀里蹭。冷文昌抱着那小孩儿,顾不上脏,沾了血污的手一遍遍擦着男孩的脸,越擦越脏,索性低头亲他眼角的泪。等人安静下来,他才抱起昏过去的男孩,跨过隋涛和他手下的尸体,路过缩在一角被吓傻了的一鸣,走出了囚禁男孩的逼仄房间。

        视频还没放完,冷文敏就收拾了行李,连夜跑到了他那师傅隐居的深山庙里。

        寺庙地处深山,住所简陋,吃穿也比不得山外的富贵庙。但贵在交通闭塞,一般人寻不过来。这不怪冷文敏胆小,他听过不少关于自己那个弟弟的传闻。早年一个族人搅黄了他的生意,他便设计让那亲戚犯错,被冷家除名。那个族人失了靠山,很快就破产了,老婆也和他离婚带着孩子走了。

        冷文敏心发颤:那只是搅和了冷文昌的一单生意。任谁看,自己这次祸祸的可是他的心尖尖。

        冷文敏躲了几日,接到了冷老爷子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收拾东西回去。他在电话这头苦着脸说:“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怕三弟找我麻烦。”

        冷老爷子讥讽道:“你要是早知道怕,就不会掺和这破事儿。那两个外人不是人,你也跟着拎不清。我看你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他顿了顿又说:“你已经有麻烦了。你的两位学生到学术委员会告你论文造假。你要再不回来解释,这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父亲,我们学校有多爱惜羽毛您不是不知道。我就算回去了,他们为了名声也不会保我了。我还是务实点,先保命吧。丢了工作大不了以后待在家里,日日孝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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