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天,当冷文昌被簇拥着走进秦家大院时,听到的是锣鼓唢呐声,看到的是屋檐下的大红灯笼、墙角一盆盆一串红以及地上铺着的几千响的红鞭。而秦槐生则穿着一身红,规规矩矩地坐在院子正中央的椅子上。
冷文昌被人从后猛地一推,满地的鞭炮在同一时间被点燃。瞬间烟雾弥漫了整个院子,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中间夹杂着秦霜生的呵斥声:“芒生,谁让你现在放的!”,和王福的叫喊:“别炸着我们少爷!”
等烟雾稍稍散去,冷文昌来到了秦槐生面前,两人脚下是红彤彤的炮仗皮。
冷文昌看着面前的秦槐生,奇怪怎么会有一个男孩把这么一身土气的红衣穿得如此娇俏?他想如若在那背后的窗户上贴上个喜字,两人岂不是和拜堂成亲一般?
那天全村无论男女老少,上到百岁老人,下到刚会走路的儿童,都过来说恭喜。
大家都羡慕秦德化有个好心的爹,在贫困年代舍了冷家老太爷一碗粥。幸运的是冷家也是知恩图报的主儿,竟然将秦家一个孩子收作义子培养报恩。
秦家人心安理得地和别人讲述着这个编造的故事,享受着大家的贺喜。他们都很高兴,连芒生都踩着满地的炮仗皮手舞足蹈:“大汽车接弟弟去过好日子啦!”
所有人都忘了关注秦槐生。在这场围绕秦槐生的喜事里,他反而成了最不被在乎的人。
冷家的汽车拐过几个弯后终于驶离了秦家村。
秦槐生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安静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膝前交错的手指。
冷文昌靠在座椅后背上,本想闭眼小憩,无意间瞥见秦槐生偷偷用手背擦眼睛。于是他落下面前的隔板,将驾驶室和车后排的空间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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