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对着场上欢呼的珀莉露出了一个笑容。魁地奇,不错,是个刺激的运动,一年级甚至更早之前他就意识到了。他是个打球的好苗子,有能力用最好的扫帚,控制力也是一流。不过他实在不想跟别人有粗鲁的肢体接触,所以上场打比赛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看看,他还是愿意的。
于是,亚伦从未缺席过一场珀莉的比赛。每次珀莉比赛,他反而是最紧张的那一个。
这真是个奇迹。
珀莉·贝尔,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很多很多遍,一般都是跟着“杂种”配合出现。在老汤普森眼里,非纯血统巫师的存在跟犯罪没有区别,而胆敢与泥巴种结婚的奥菲利亚·沙菲克,哼,也不配再拥有沙菲克这个高贵的姓氏了。
老汤普森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躺在床上大喘气——他年轻的时候就败坏了身体,老了只爱躺在床上等着别人伺候。就这样了,吃饭的时候还止不住跟家里的小辈念叨那些背叛沙菲克的无耻之徒。尽管人家都不一定认识他。
亚伦也是听他长篇大论的观众之一。
跟别人不同的是,亚伦的神情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认真。其他小孩忙着吃饭,装不太出来倾听的模样。只有亚伦,歪着头,勺子轻轻碰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是贵族礼仪不允许的——然而他对老汤普森腼腆一笑,说是听入了迷,哄得这个浑身上下都是腐朽味道的老人面露微笑。
亚伦的童年就是这样。他的父亲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而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老汤普森能允许他在这个家里待着,也只是因为他是纯血统巫师,并且是个天才。
亚伦在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随着自己的意愿控制魔法,这让一辈子憋屈的父亲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就将他推到了挂名祖父的面前展示。自此以后,他的父亲见到他露出的笑容都是谄媚的。
亚伦对身边一切人的微笑都觉得恶心。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觉得别人很烦,很无趣,然而别人说话的声音未必真的有那么大,只是他的世界太空旷了。他是个寂寞的孩子。
直到——
直到珀莉·贝尔的出现。
他终于见到了这位名字的主人,而珀莉看起来如此健康、机灵、大方,声音都透着力量。这是一位正在茁壮成长的姑娘,她很热情地跟亚伦打招呼,一本正经地说玩笑话,蓬勃的生命力甚至有些感染这个看起来有点阴郁的男孩。
然而亚伦在扭曲的家庭生活太久,他老是说出让珀莉难过,让自己也痛苦的话。
他质问珀莉,你敢说吗?其实你也很担心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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