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将这封信收好,整个清晨都萦绕在心头的抽离感终于消散,他重新落入真实的世界里。面对这不幸的消息,他发现自己心情轻快,总是紧锁在一起的眉头也随之舒展。
他希望,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文森特不要康复。
这样,他就不用去想象,那张熟悉的脸如何被痛苦扭曲,那双熟悉的眼睛如何定格成绝望。
亲爱的朋友啊,人是会感到恐惧的。即便只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子弹,他猜想,那颗子弹也是会感到恐惧的。
他想到了无人区。一次任务里,他好像见到了马儿的尸体,静静地卧在原野上。更多的应当就是他的臆想了,但那画面生动而清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蛆虫从腐烂的马肉里滚落,滴进泥土里,变成翠绿的芽,长成草叶,穿过白骨的间隙,又回到马的身体里。
他推门走出去,惊讶地发现,外面阳光灿烂,有人在吹奏风笛,士兵们正一边往嘴里塞着新鲜的面包,一边谈论法国的姑娘们有多么热情。见到他,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敬礼。他回视他们,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休假时间。
这不是回忆,不是梦境。
他只是没在战壕里。
很快,休假结束,返回前线。回忆起来,那些日子果然就像幻梦一样。士兵们聚在一起,分享仅剩的几根烟,新的补给还没送到,约翰让勤务兵把自己的份额拿去散给他们。
勤务兵接过未拆封的香烟,却没有立即行动:“主人,”他维持着旧日的称呼,“恕我直言,您不需要这么……”
“啊,是啊,等会儿再拿过去吧。”约翰压低声音,打断了他,“等他们唱完。你听——”这或许是首新歌?约翰此前从没听人唱过。他听得入迷,用手指敲击在腿侧,轻轻打着节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