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袁星樨又要欺压自己,贺老六的心慌啊,自从他经历了那个什么“结扎手术”,贺老六就觉得这种事格外的为难,自己硬不起来啊,虽然那个物件还在,麻药过了之后也确实又有了感觉,用手一摸,仍然是有所冲动,可见还是自己的东西,可是偏偏就是不能挺起来,一直是软哩叮当地垂着,仿佛一个刚刚经历了拷打的人,垂头丧气。

        所以贺老六就心里急啊,自己不过这么个年纪,二十八岁正当壮年呢,怎么就弄得站不起来了?软绵绵地,好像偏瘫,这个就叫“阳痿”啊,男人这里出了毛病,很丢脸的,连请大夫都不好让人知道,常年的老气喘大可以和人诉说,但是这种事绝不好说的,从前自己从来不忧虑这个,那东西有事没事自己抬起来呢,有时候就让人觉得有点麻烦,现在倒是不必嫌烦了,它干脆长睡不起了,就好像一个人给埋进了坟地。

        本来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虽然是心里着急,然而只要不给别人看到,贺老六也能勉强囫囵着过去,然而每次脱了衣服给袁星樨压在下面,这小子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啊,让自己甭提多羞臊了。

        别说,这个小白脸对自己还真挺关心,见自己迟迟不能变硬,便特意又请了潘医生来看,自己脱了裤子躺在郎中面前,那姓潘的把自己的那个物件拿起来,捏在手中反复地看,最后说道:“手术是成功的,并没有韧带损伤,这种不能勃起的症状是心理问题,并不是器官问题。”

        换一句行业术语,“无器质性病变”。

        于是贺老六便明白了,自己的身子虽然没给人阉了,然而一颗心却给阉得彻彻底底,以至于不能挺起。

        袁星樨也咯咯地乐:“六哥这不是物理阉割,但却是心理阉割。”

        贺老六凄惨地嚎道:“袁星樨,给你糟蹋死了我!”

        那个姓潘的还说呢:“并不是生殖器的问题,所以要克服的是心理方面的障碍,不要总是去想这件事,要知道你是健康的,截断输精管并不影响人的性功能,不要有那种‘被损害’的想法,慢慢地就会好了。”

        贺老六眼望着他,我还不是被损害么?你有没有看到村子里给人阉猪?就是那么拖翻了,绑住四蹄硬生生动刀啊,那猪叫得才惨,就和我当时一般,我虽然是没有好像猪羊那样,给人把那物件齐根割去了,不过那时候你们对待我,就好像对待牲畜,我简直就不是人了。

        我给你们祸害成这个样子,你们还道我都只是自己想不开,所以举不起来,这不是栽赃陷害么?仿佛都是我自找的,和你们没有半点瓜葛,一个个都会这样的撇清,哪里找像你们这样狡猾的人?这就是假仁假义,从没见过的这样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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