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风也似的飞跑出去,又云也似的飘摇回来,怀里捧满了各色果子糕点,两只手上还分别挂着两只瓷壶,她将满怀的吃食和瓷壶堆在堂屋中央的檀木桌上,想去先把虚弱不堪的小哥哥扶起来,但霍仙令虽然瘦,身量还是蛮高挑的,小女童最终还是没扶得起来,拼尽全力也只能连拖带拽地将霍仙令拉到桌子旁边。
她一口食物一口水地喂着霍仙令,时不时帮他擦掉唇边沾上的碎屑和水渍。霍仙令饿了快五天,胃都饿得萎缩了,哪里能一下子吃这么多,只再多咽了几口,食道便开始排斥起来,再吃不进任何东西了。
他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小女童不用再喂了,小女童会意,但害怕霍仙令过一会还会出事,便索性蹲在霍仙令身边,默默守着他。
“小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晕倒呀?是做了什么错事被罚的吗?”似乎是为了活跃一下两人间死水一般的氛围,她见霍仙令渐渐恢复了力气,便小心翼翼地询问。
“咳咳……是,我本身就是个错误……”霍仙令双眼无神,嘶哑着嗓子回道。
那小女童不解其中曲直,闻此言语,只当霍仙令是霍氏藏在深宅大院里的私生子,所以才过得如此凄惨,连饿晕在房里都没人管,今日若不是自己偶然发现了这间没上锁的偏房,出于好奇想来看看,恐怕他就是死了好几天都没人会发现。
想到这,她义愤填膺道:“你不要这样想,天底下谁还能掌控自己的出身不成?嫡子又怎样?庶子又怎样?男人女人又怎么样?那些因为出身而欺负你的人,那是他们短视!你生而带来的一切都是上天给的,但能活成什么样全在自己!古来圣人名将也不乏有出身不好的,有些连乞丐、马厮都做过,他们能名垂青史、位列烟阁,恰恰证明了是英雄造时势,而非时势造英雄!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急天。我母亲曾经也……”
小女童自顾自地吐露许多豪言壮语,举例提及她母亲时却戛然住了口,霍仙令淡淡瞥了她一眼,只当她是话说急了头脑跟不上,一时卡了壳。那些话语确实被霍仙令听进了心里去,但他当时已经被冷落了十五年,心里早就如死灰一般,哪里能是简单听几句豪言就复燃的?但他不想让面善心慈的小女童伤心,还是浅浅应和了几声。
“对了,小姑娘,你是府里什么人?怎么找来这里的?”
“那个,小哥哥,其实我并不是你们霍府的人,我是在金仙观修行的女冠,霍府的老太君请我的师长前来讲法,我是跟着我师长来的,老太君很喜欢我,特准我在后院里玩一会儿,我一路看来,后院的门房都是上了锁的,只有你这间没有上锁,我一时好奇就进来瞧瞧,然后就发现你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了。”
霍仙令闻言冷笑。果然霍府上下没人记得后宅还住着他这么个人,最后竟是一个外人来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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