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得云里雾里,阿娘不是说大房已经很久没往他们这边来了么,怎的今日这般来势汹汹?
裴思云披上衣服,简单束了个发,弯腰穿鞋的时候绷着背后肌肉,疼出了一脑门的汗,但总归比前两日只能趴着的时候好上许多了。
她穿过抄手游廊到前院去,看到向来要拿捏两分当家主母端和气度的陈氏,这会子正跟个泼妇般叉腰指着她母亲骂,背后不远处,还有个伏在嬷嬷怀里哭哭啼啼的裴月兰。
“大伯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对着我母亲吼什么?”
裴思云向来护短,被吵醒后语气不佳,这两句话让陈氏听了,就是夹枪带棒的不舒服。
裴月兰今日是约了手帕交出门共赴细桑节游玩的,这刚一出家门,就被蹲在门口的盲流子吹着口哨吓回来了。吴重达寻了好些个无所事事的闲汉到裴家门口堵着,见了和裴思云年纪相仿的裴月兰,便以为是要寻的人,挤着嚷着说些什么赔钱不赔钱的话,裴月兰是陈氏千金宝贝一般关在闺阁里娇养起来的,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就吓得面红耳赤,周围街坊邻居的听见动静出来围观,免不得说些闲话指指点点。
裴月兰攥着帕子哭着回去找了陈氏,她气冲冲带着家丁小厮到门口去,囫囵听了个原委,原是三房那个放出去的野丫头招来的人,外头那些碎嘴子怎的念起她兰姐儿的闲话了!她先是跟堵在门口嚼舌根的三姑六婆骂了一通,而后招着家丁就要撵人。
“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裴家是做什么行当的,竟到我们门前来撒泼了,什么东西!都给我轰走!”
那欺软怕硬的盲流子见那几个家丁的把式不像花拳绣腿,这会子倒装出了一副通情达理的样,跟陈氏讲起道理来:“夫人莫急,我们吴爷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既是裴家的三姑娘打了我们兄弟,我们今儿个也只寻她。方才是小的们眼拙,认错人了,若是冲撞了,给您赔个不是。”他眼珠子往裴府里头一转,“不过这三姑娘是哪位,还得劳烦夫人给小的们引荐一番,免得日后在认错了人不是。”
陈氏端着裴府当家主母的架子,面上不至于做得太难看,心下却是气极,这三房才安分得几日,先前让嫁不嫁,这会子才出去几日,又去招惹吴重达那个泼皮做什么?!害得他们兰姐儿也跟着受无端的唾沫星子,她连带着前些日子因为三房受的敲打,早就对他们不爽了,今日新仇旧恨的一起,便拉着哭哭啼啼的裴月兰气势汹汹冲到清淮院算账去了。
谁知道她还没说的两句,靳氏就搬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说云姐儿受了伤还在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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