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整整二十年前,母亲带着幼年的晓峰回老家探亲。同外婆、姐妹们闲聊时,听她们说县城外三十里一座小庙中有个瞎子算命很灵,人称“半仙”云云。外婆和姨妈们没有文化,母亲却上过中专,在那个年代算是女性中的知识分子,听了一笑置之。几个姨妈硬拉着母亲去拜访“半仙”,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走一趟,我们是不是迷信你一算便知。
不管姨妈们用多么崇敬的词语形容“半仙”,幼年的晓峰只觉得他脸上纵横的沟壑和不停翻着的白眼太可怕了,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哭起来。
“半仙”才说了几句,母亲脸上满不在意的神情就慢慢消失了,竟然神色凝重仔细倾听,还不时点头。等“半仙”说完了,母亲使劲拽住百般不耐的儿子,说“师傅,您算的太准了!麻烦您再给这孩子算算吧。”
“半仙”听母亲报了生辰八字,嘴里小声念念叨叨好一阵,突然展颜一笑晓峰觉得他笑的样子更恐怖,说“奇了,奇了,这娃娃竟是罕见的‘九格桃花命’,这一生注定是享尽齐人之福了,啧啧……”
母亲听得云里雾里,请“半仙”详解。“半仙”说你的儿子“命犯桃花”,本是羡煞旁人的好命,但命格中却又横生枝节,成年后会有很多的情感纠葛,与其说是“桃花运”不如说是“桃花劫”。
晓峰当时还是个几岁的孩子,母亲和姨妈们听“半仙”这样说都笑起来,晓峰却摸头不是脑,不知她们笑什么。
最后“半仙”还借用两句诗给晓峰写了判词,当时晓峰自然不明白,等他成年后母亲曾讲解过,那两句判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美人如花隔云端”。前一句意思很浅显,后一句晓峰仍不明白,母亲说当年“半仙”也未曾解释,只说是“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晃十多年过去,母亲因时刻念着“半仙”的话,担心儿子过早卷入是是非非,便从小严加管教。可怜的少年史晓峰别说走“桃花运”,连年龄相仿的异性都没见过几个。
不过这孩子真是块学习的料,从小就出类拔萃。18岁那年参加高考竟夺得了家乡县城的状元,被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录取。
上大学的费用对于史晓峰的家庭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不愿增加父母的负担,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就告辞父母,一个人去了省城的表哥家。他跟父母说想和表哥一起过暑假,释放高中三年“炼狱”生活的压力,实际上是想让表哥帮忙找点事做,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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