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这个……”

        脑海里乱作一团。本来不甚明晰的推断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最初就摆在我面前,却被我忽视至今的结论。与顾鸢的态度、行为都没有关系,单单是她出现在此就足以说明所有问题——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希望母亲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她从来不曾需要我的承诺。

        “我说过,要帮你脱离母亲的掌控,为你的生命找到新的意义……但如果延续母亲的生命完全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与我‘供给者’的身份相矛盾。”

        “……”她没有说话。

        “梁顾鸢,你一直知道我的承诺只能是说说而已,却选择用沉默和模棱两可的说辞搪塞过去。”我几乎是在低声嘶吼,“你需要的只有身为供给者的我,让我对兑现承诺一事抱有期待,也只是把我绑在身边的手段罢了。我说的对吗?”

        “大志哥是诚心实意地想要让我幸福,这我能理解。”她站起身来,转身看向我,“但是,我无法发自内心地接受你的好意。因为对我而言……那算不上是好意。”

        “……为什么?你不断地寻找新的供给者,将母亲本该结束的生命延长到不合理的程度,甚至不惜为此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把真相掩藏起来……究竟有什么理由值得你这么做?”

        “我习惯于平凡安稳的日常生活,不愿意做出改变。能缓解我的恐惧,一直陪着我的……只有妈妈。”少nV粲然一笑,“大志哥你恐怕永远不会理解……外面的世界变化得太快,沧海桑田只是过眼云烟,就连拼命积攒下来的常识都会迅速变得不再适用。相b之下,妈妈的陪伴却一如既往,b任何事物都能令我感到安心……所以我需要她,哪怕她只是一具躯壳。”

        “安心?”我无法理解,“哪怕你不时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啊,噩梦。自从妈妈因病倒下,我离开家以来……就一直做着那个梦了。”娇小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我不知道那是出于寒冷还是恐惧,“在梦里,妈妈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勒得我每一根骨头都在痛。她在我耳边尖叫着‘不准出去’,‘不准走’,还有其他类似的话语。我头痛yu裂,喘不上气,无法移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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