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章谦便看到父亲从卧室出来。父亲的脸有些肿,眼睛浮肿,也许是因为一夜没睡,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一下子老了许多。坐到沙发上,表姑递给他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昨天的事幸好有杨家那孩子。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那个小泥猴子居然当上警察了。”
章谦没说话,章老爷子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开发区的所有项目你们的公司都不能参与。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现在的位置容不得有一星半点的差错。”
“即使不参与,也堵不住别人的嘴。”公司的所有资质都是最好的,为了避嫌,就让他们放弃投标。父亲这样做太矫枉过正了。
“你二叔说了,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了。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是你问心无愧就行了。我再有几年就退了,等我退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章谦在心里长叹一声,生意场上瞬息万变,别说几年,几个月都会翻天覆地。等他退休章氏集团恐怕早就破产了。
父亲的独断章谦习惯了,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全家为了他的仕途,都在退让。章老爷子看着儿子,眼神平淡,默不作声。他知道,这个儿子从来不会听自己的。章家的两个孩子,章让是个炸毛的狮子,稍有逆鳞就要爆炸,用最火爆的方式反抗着他的父亲。而章谦,从不当面反抗,但也绝不妥协。往往到了最后才发现你的一切计划和安排在章谦眼里仿若滑稽的表演,他就静静地看着你演完,然后走自己的路。让他上国内的大学,从政,三十岁前结婚……结果,没有一件事能让父亲顺心的。
章谦下班回家,路过家附近的小公园,等红灯的间隙,远远的就看到杨六龙坐在树下那堆老大爷中间,格外的显眼。红灯亮了,下棋的杨六龙没顾得上抬头看一眼。章谦没继续等,开车径直走了。回到家,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哥,你下班了。我卡点挺准!”杨六龙跟着章谦进了门,“我在那个小公园跟几个老头下棋,那群老头儿被我虐了一下午,没一个能打的。”杨六龙给自己倒了杯水,见章谦不搭理他,也觉得没意思,不废话了。
“你不用上班?”章谦话里的意思其实是,你可真闲。不过杨六龙没听懂,终于得了回应自顾自的说起来。
“师父给了我五天的假。中午去他家吃饭,我师母报了一个99块钱周边一日游的团。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团里还富余一个名额,师父就给我也报上了。明儿早晨六点出发。哥,你逛超市了。”杨六龙看见桌子上的塑料袋。“忘了跟你说给我买个牙刷了。前天我就没刷牙,一直到现在。”
章谦的耳朵突然觉得很痒,杨六龙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味道。章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牙刷,递给他“去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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