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一高一低两道身影间吹过几个来回,最后到底是裴桓弯下了腰,双手伸到念安腋下,将小孩儿提拎起来,回去客栈里上药。
他不可能舍得将她交出去,既然知法而犯法,有朝一日林三郎醒来指认,他甘愿认罪。
只是纵然此时有再多的道理和是非对错,说得太冗长复杂她也不懂,只能在日后慢慢地、一点一点教导于她,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裴桓抱着念安,两人的身影踏进门里,走上楼梯便被门框挡住了。
这时,街角不远处停靠已久的一辆马车,才总算有了动静,马车从阴影里缓缓驶出,到光下,车辕上正是裴家的侍卫。
“主子,当真不过去再同少主见一面?”
车窗打开,裴五爷微眯着眼看二层东南一窗的灯火,窗上能看见裴桓的影子。
那道身影修长、坚毅,很有他父亲当年的风采,裴五爷看到裴桓的那一刻就能预见,若是给他些时间,不出十年,他大抵就能成为遮蔽整个裴家的阴影。
放眼裴家如今的后辈,却都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分毫。
裴家在没落,像是颗被虫蚁掏空树身的参天大树,光剩下个枝繁叶茂的假象了,正是如此,才需要新鲜的种子重新注入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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