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太喜欢喝红酒,不太喜欢单宁带来的涩。不过,黑皮诺是我唯一喜欢的,优雅、轻盈,就像是芭蕾舞者一样,在你的味蕾上跳舞。你知道吗?黑皮诺是数一数二娇贵的酿酒葡萄,对成长环境和气候挑剔,又容易受病虫影响,非常难种得好。在b较热的地方,它会像烂熟水果那样单调无趣,但如果环境太冷凉,它又会充满青涩不讨喜的草本味道。这葡萄,不能乾旱也不能多雨,连土质都很挑剔,就喜欢石灰质的黏土,换别的给它也可能发育不良。我跟郑雪廷的关系就像这瓶黑皮诺。」
「优雅?轻盈?」孙景延完全听不懂什麽环境、气候、土质,葡萄酒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新世界。
高姿妍没有回应,只是从酒柜取出一把特级桦木手工制的侍酒刀,这把侍酒刀可是高姿妍成功考取WSET葡萄酒四级认证时,姜宥莉送她的祝贺礼物。
「不是用取酒器就可以倒酒吗?」孙景延不解,高姿妍刚才明明已经用取酒器倒了杯酒,还喝了一口。
「我不是要倒酒,而是想让你闻闻看『corked』的味道。」高姿妍把橡木塞拔出,看也没看就递给孙景延,「橡木塞发霉了。」
「你刚才还没有打开,看都没看过橡木塞就知道它发霉了?」橡木塞的确发霉了。孙景延瞪大了眼睛,对此感到神奇。
「『corked』了,它已经W染了葡萄酒,这种W染是不可逆的。」高姿妍轻轻推了推孙景延的手,「你闻闻看,那像是Sh纸皮,又像是地下室的闷Sh气味。不过还好,没W染得太严重,喝起来只是让葡萄酒失去果香,变得平淡无趣。要试一口吗?」
孙景延其实不喝太酒的,但不好意思再拒绝,便抿了一小口,「嗯……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还真不好喝。
「我跟雪廷从初中就认识了,我们是同学。那时还只是好朋友,跟宥莉一起,就像三剑客一样。日久生情吗?我也不确定。我们在升学考试压力最大、最迷茫的时候,也总是互相扶持。反正一来一往的试探,推推拉拉的,到了大学的时候,才确定了彼此的心意,正式走在一起。我为了跟她一起,跟家里人闹革命。断了经济援助没关系啊,我可以领奖学金,也可以兼差当家教,不是还有她嘛,她会照顾我的。於是,我们也顺利大学毕业了。我们毕业後,还是住在之前外宿的租屋。打工、赚钱、生活……一切好像都没有什麽差错。可是呢,我们就像这瓶黑皮诺,几经艰辛终於酿造出高酸度、果香丰盈、单宁和酒JiNg浓度都刚刚好的葡萄酒,连装瓶和存放都几近完美,非常有陈年潜力。几乎能够想像,十几年後开瓶,会有复杂而美妙的层次与韵味。偏偏橡木塞感染了霉菌,整瓶酒『corked』了,就这样坏事了。」
「你们为什麽会……啊——『corked』了?」孙景延尝试使用高姿妍说的词汇。
「她一定是说都是她的错吧?当然,她是有错,但我也无法说我是无辜的。毕竟,我也不是个什麽完美的人,急X子、脾气倔……着眼未来而忽略现在。」高姿妍把玩着高脚杯,把里头的红酒晃出小小的旋涡,「你跟她当室友,知道她有没有去看医生吗?不是抑郁症的话,有可能是焦虑症或躁郁症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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