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军山呼啸应,数千铁骑极速汇集山脚,列成马蹄形的大阵,将合不勒汗密密层层地挡在后方。最前两排是千余步兵,前蹲后立,个个握刀持盾,有如城墙绵延,密不透风。第三、四排、五排是长枪手,尖矛如林,严阵以待。后面几排则是弓箭手与强弩车,弓如满月箭在弦,只等许宣进入射程,立即乱箭齐发。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耶律大石与王重阳转到了许宣身上,漫山蒙辽骑兵潮水般朝下席卷,众金兵也全都站起来了,睁大双眼,心中突突狂跳,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山脚坡势转缓,再往前便是宽阔的雪地,难以再凭借盾牌的滑行速度闯过围堵。许宣凌空飞起,双脚踩着盾牌猛击在迎面奔来的百夫长脸上,登时将他撞飞出八九丈外,而后翻身骑坐在马背上,抓起盾牌,勒缰回旋,猛地一夹马腹,风驰电掣地朝中军大旗冲去。
忽图剌咆哮道:“放箭!”
“咻咻”破风之声大作,万千箭矢破空飞起,在蓝穹停顿了一刹那,暴雨般倾泻而下。
许宣伏身紧贴在马背上,举着盾牌,气罩鼓舞,策马全速狂奔。箭矢撞在盾牌与护体气罩上,缤纷乱弹,他虽然未伤分毫,却有几枝穿入马颈、马臀。那马儿吃痛悲嘶,昂首踢蹄,顿时又被更多箭矢密集贯入,重重地侧身撞倒在地。
许宣早有所备,脚尖在马鞍上一踩,跃起五丈来高,御风抄步,继续朝两百余丈外的蒙古盾阵掠去。反倒是身后涌来的追兵惨叫连声,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不等他脚尖落地,第二轮的箭雨又呼啸而至,“咄咄”不绝地撞击着他高举的铁盾与护体真气,震得他呼吸滞堵,浑身酥麻,压抑的怒火也随之一点点地窜起,越烧越烈。
父亲、真姨娘、葛长庚、白素贞、王允真……甚至许家上下每一人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交迭飞闪,最后又化作了小青似笑非笑的眼波。
他们全都死了。所有关心他的、和他所关心的人,全都死了!只剩下他孤独地面对所有的敌人,面对这如山的藤盾,如林的枪尖,如潮的追兵,如雨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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