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是一阵揪心的疼痛,而父亲的那张已经模糊的脸,变得如此地可憎。
不过刘翘的那句“从军”的声音,却伴随着这夜风的声音,反覆地在刘裕的耳边回荡。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自语道:“刚才我说投军报国的话,不是戏言,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世道里,我这种底层的士人想要出头,只有沙场建功这一条路,秦军准备南下,大战在即,这也许是我们的机会。而我每天去渡口,就是想见到几个有本事,有见识的北方流人,最好是士人,能打听清楚北方的情况,包括山川地理,险关河流,以後要真的从军报国,建功立业,这些可都是用得上呢。”想到这里,刘裕不禁嘴角g起了一丝微笑。
但这笑容一闪而逝:“但是兵凶战危,家里幼弟都还不到十岁,又有寡母,如果我去当兵了,他们怎麽办?再说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只怕当不了军官,只能从小兵做起,在一线搏杀不是平时的打架斗勇,那可是要命的,万一有个闪失,後果如何?”
刘裕越是想,越是心中烦乱,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没有人能介绍我出去做官,或者当将军,就只有靠自己的双手了。今天我惹了刁逵,虽然出了一口恶气,但也恐怕会遭到刁家以後的报复,这个里正,怕是不能做了。
但话说回来,连刁家都看上了京口民风强悍,他们来抢这块地,可绝不是为了招些种地佃户的,也肯定是想在此募兵,然後提供给那个出镇广陵的谢将军,以求得谢家关照,所以,朝廷大点兵,也就是眼前的事情。
我以前横行乡里,惹事生非,小时候是为了打架而打架,因为那些家伙骂我自幼被弃,寄人篱下,可长大後,我打架就不再是为打而打了,多半是仗义出手,为的是一个好名声,这几年当里正以後,我仗义疏财,家里过的窘迫,却在外名声响当当,也就是为了赢取人心,今後能有豪杰好汉为我所用。
包括这次也一样,我出手帮了北方流民,也让本地乡亲刮目相看,觉得我是个仗义豪爽之人,这样就算大家一起投军,我也是个领头大哥,升起来可b当小兵要快得多了!
而檀凭之,魏顺之和孟昶等人,一路从北方南下,来此地後又受了刁氏的欺压,自己在人家落难之时出手相助,会得到他们的人心,一旦开战徵兵,他们必会安顿好家人之後从军,就算是为了争取这当兵免税的权益,分到土地田产,也只有这条路好走,他们一路南下,战斗无数,深知北方胡虏的虚实,无论是战斗的能力还是慾望,都要强过本地乡亲,也会是将来自己在军中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刘裕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那麽,就剩最後一个问题了,如果我走了,刁家欺负我家人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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